第(2/3)页 “我当你祖宗都够格。” “你还叫我一声老狗?”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“啥玩意?五百六十年,这………” “老狗,你别吓唬十三。” “放屁,说实话叫吓唬么?” “倒是你这个黄皮子,怎么,一个尸妖还这么费劲么?” “哼,我是没出力好么,我要借助十三的身子,他的身子坏了,怎么办?你当是你啊,不用考虑那么多。” 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拌嘴,我则冲着院里跑。 门帘子一掀,我娘那半截鞋底子还在炕沿边,我娘人也还在炕上。她睁着眼,眼珠子不转,可眼皮子底下的眼珠还在慢慢动,像做梦那样。 秀莲挨着她,脸煞白煞白的,嘴唇也没血色,胸口那儿微微起伏着,有气。 我爹。 我爹在炕里头,脸冲着房梁,眼珠子瞪着,一动不动。 我伸手去探他鼻息。 凉的。 没气儿。 可他那眼珠子,我瞅着瞅着,好像动了一下? 不是转头那种动,是瞳孔里头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 像月光照在井水上,一晃一晃的。 “爹……” 我嗓子眼儿发哽。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 紧接着是黄大浪的喊叫。 “十三!” “别慌,只是假死,把魂找回来,还能跟以前一样。” 对,把魂找回来。 我心里暗叫了一声。 可屋外,那种咀嚼的声音极其刺耳。 我站在门口,老狗所化的壮汉,正将三驴哥的身体掰碎,大口的往嘴里填。 牙齿咬碎骨头,咔咔直响。 没有一会功夫,哪里还有什么三驴哥,就剩一地残渣。 “不好意思,有点饿了。” 老狗扭头看向我,我恍惚间似乎看到他打了一个饱嗝。 我一扭头,不敢再看那地上一滩的东西。 老狗拿袖子抹了抹嘴,那袖子蹭得脸上都是黑红的血道子,他也不擦,就那么直愣愣盯着我。 “小子,怕了?” 我喉咙滚了滚,没吭声。 “你少吓唬他!十三,别听他放屁,这老东西就这德性,吃饱了撑的显摆。” 老狗咧嘴一笑,那牙缝里还塞着肉丝儿,月光底下一清二楚。 我胃里头翻了个个儿,差点吐出来。 “十三!别愣神!你爹娘和秀莲的魂就在村周遭飘着,跟被细麻绳拴着似的,正往西山老林里拽!再耽搁,魂儿就要被拖进阴地界,再也捞不回来了!” 我转头瞅着炕上面如金纸的秀莲、眼珠僵动却醒不过来的娘,心尖像被东北的西北风剜着,疼得喘不上气。 老狗化的壮汉堵在屋门口,黑毛绒马甲裹着壮硕的身板,树干粗的胳膊抱在胸前,黄澄澄的竖瞳扫过屋里,砂纸磨石头的糙嗓闷声道。 “走。魂儿被人控了,故意引你去老林,是局也得闯。” 东北冬夜,冷得能冻掉鼻尖,西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,跟小刀子割似的。 刚出村口,白蒙蒙的雾就漫了过来,起初薄得像纱,越往西山老林走,雾越浓,最后竟浓得化不开,三步外只剩一团混沌。 “十三!闭紧口鼻,少吸这白雾!” 黄大浪的声音急得变了调,在我脑子里钻来钻去。 “这不是山雾,是迷魂瘴!吸多了魂儿都能被它揉散!是那操控你家人魂儿的邪物放的障眼法!” 这白雾,我闯过,我深知这白雾的厉害。 老狗始终贴在我身侧半步远,他光着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,雪沫子沾在黑紫的脚底板上,连个寒噤都不打。 走路依旧没半点儿声响,脊背挺得像老松树,黄澄澄的竖瞳在白雾里亮得慑人,时不时扫过四周,那股兽类刻在骨子里的警惕,让我揪成一团的心,好歹落了点地。 有这活了五百六十年的老东西跟着,我是真觉得踏实。 刚才他嚼碎三驴哥的模样我还胃里翻腾,可此刻,他就是我在这邪门夜里最硬的靠山。 西山老林的口子就在眼前,黑黢黢的松枝扎在白雾里,像巨兽张着的獠牙嘴。我半分犹豫都没有,抬脚就跨进了林子。 第(2/3)页